作者:汽车大观 时间:2026-07-15 浏览量:34902
七十年前,中国汽车面临的第一张考卷摆在长春:能不能造。四十年前,第二张考卷摆在市场:能不能大。2026年7月13日,全行业回到长春,翻开了第三张:能不能强。
这场以“征途70载 共赴新纪元”为名,纪念新中国第一辆汽车下线70周年的活动,开出了行业高规格:吉林省三套班子一把手全体出席,工业和信息化部、国务院国资委均有代表到场,22家中国汽车集团发起联合致敬,12位车企掌门人登台或通过视频发言。

比出席名单更值得注意的,是发言内容中几乎无人停留在“忆苦思甜”的舒适区。从一汽董事长邱现东倡议“在服务大局中展现新担当、在科技引领中实现新跨越、在接续奋斗中创造新辉煌”,到长安朱华荣提出“反对内卷、深化合作”,奇瑞尹同跃呼吁“质量比销量更重要”——行业大佬们无比默契地切入同一个追问:接下来怎么走。
当中国汽车面对“有没有”“大不大”已经交出亮丽答卷,这场时隔七十年的致敬,更像是呼吁全行业回归当年那颗赤诚火热的初心,全面开启“建成汽车强国”的下一程。
前两张考卷,中国汽车拿了满分
1956年7月13日,第一批12辆解放牌卡车在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驶下装配线,新中国不能制造汽车的历史宣告终结。中国人能不能造车的问题,有了非常明确的答案。
不仅能造出车,其实,一汽的建厂更是回答了另一个问题:中国人在一个农业国建立起现代汽车工业体系。造车的背后更是造汽车工业“基础设施”——人才体系、制造规范、技术标准。
奇瑞汽车董事长尹同跃在视频致辞中称,一汽是中国汽车工业的“黄埔军校”,自己正是在一汽获得了培养,这不是客套。
东风汽车董事长杨青回忆建厂初期,一汽“割舍家底,倾囊相助,独家包建了十一个专业厂”,这也是实话,东风的叙事里,一汽始终是那个起点。
理想汽车董事长李想作为后来者,对前辈们完成中国汽车的第一张考卷,有非常贴切的评价:“那个年代什么都没有,第一代汽车人硬生生把汽车造出来了。”

不畏艰难、不怕吃苦,是中国人的优秀品质,能让一件事“从无变有”,自然也能想办法“从有变大变多”。在中国汽车工业史上,“中国汽车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不怕差距,愿意低头学,更敢抬头追。”
于是,合资、自主,国有、民营,鼓励私人购置汽车、大力推动汽车消费,积极发展新能源、新势力涌现、出海加速。波澜壮阔四十年,中国汽车在2023年产销规模突破了3000万辆,2025年更是达到了3400万辆。
与此同时,产销量连续17年稳居全球第一,出口连续3年位居全球榜首,新能源更是毋庸置疑的全球第一。
今年5月,上汽集团还达成了第1亿辆整车交付,从此全球“亿级车企”俱乐部有了中国一席,此前仅有美国、日本、德国、韩国达此量级。
把中国汽车做大这张考卷,显然中国人已经成功做答。但大就是终点,够大就高枕无忧了?
大与强之间,隔着一条鸿沟
世界汽车工业史上有一条反复被验证的规律:做大的路径和做强的路径,用的大概率不是同一套能力。
日本提供了一个参考。丰田成为全球标杆,靠的不是规模,而是一套改变了全球制造业的方法论——精益生产。这套方法论后来被写进全世界商学院的教材,成为“日本制造”的全球名片。
韩国则提供了另一个参照。现代汽车用了超过三十年的时间,前后通过“走量车型立住可靠性、旗舰试水、打豪华品牌、抢豪华定义权”四步,步步为营,才摘掉“廉价韩国车”的标签,旗下豪华品牌在北美与奔驰、宝马同台竞争。
他们走过的路都说明,规模可以是全球竞争的门票,但绝不是奖杯。

中国汽车工业今天面临的困境,恰恰是“大”的能力已经饱和,而“强”的能力尚未建立。乘联会数据显示,2026年上半年,国内乘用车零售量同比下滑超过20%,国内市场销量的天花板已经明显。
利润方面更是惨淡,2026年前5个月,汽车行业利润率只有3.4%,整车利润率更是低到1.5%。作为对比,同期国内规上工业企业利润率是5.65%。
国内销量和利润齐跌,海外就成为机会和泄压出口。2026年上半年,中国汽车出口继续高涨,突破500万辆,6月单月出口更是突破100万辆。
出口的单车均价和利润,明显优于国内市场,但相比丰田,溢价差距仍然明显。更危险的信号是,内卷之风正在向海外蔓延,若不及时刹住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,恐怕会透支“中国新能源”这一集体品牌资产。
中国汽车在“做大”这张考卷上,已经没有发挥余地了,转型求变、主动翻开“做强”的考卷,刻不容缓。
中国汽车需要尽快摒弃求快、比便宜、铺渠道的肌肉记忆,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只顾追求销量、份额、产能和成本,因为“能不能强”考核的是:品牌溢价、技术定义、供应链话语权,和全球规则适配。
第三张考卷,全行业一起作答
中国汽车工业能用70年时间,交出“有”和“大”两张满分答卷,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前提是:对标对象明确,追赶路径清晰。我们在这条路上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执行效率,这是不容否认的成绩。
但第三张考卷没有现成的范本可以照抄。德国汽车工业的“强”,在于斯图加特和慕尼黑定义了一百年的全球豪华车标准。日本汽车工业的“强”,在于“精益生产”成为全球制造业的共同语言。它们各自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路。
中国汽车的“强”,同样必须从自己的土壤里长出来。
中国汽车应该如何“做强”?工信部装备一司副司长郭守刚给出了方向:“发展新能源汽车是我国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的必由之路。”
中汽协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付炳锋给出了时间表:“‘十五五’时期,汽车产业将迎来高质量发展的决胜窗口期。”
方向和时限都已明确,剩下的问题是:行业应该用什么方法、怎样作答?
邱现东表达了一汽的立场:坚持科技引领、自立自强、开发合作、精益求精,依靠硬核创新实现从汽车大国转向汽车强国。

他表示,红旗品牌将承担引领责任,带动国内品牌集体向上,在智能驾驶、混动技术、车规芯片领域突破,打造世界级民族汽车品牌。目前,红旗已构建起天工纯电、鸿鹄混动、九章智能三大技术平台,形成三个子品牌的矩阵。
邱现东还提出了行业三点倡议,作为汽车强国建设总纲领:在服务大局中展现新担当,在科技引领中实现新跨越,在接续奋斗中创造新辉煌。
杨青则代表东风,表达了时代变局之下,行业必须摒弃内耗、抱团突围,复刻老一辈车企互帮互助传统,并提出四条路径:攻坚芯片、智能驾驶等零部件,搭建自主可控产业链供应链;全面落地绿色智能转型,打造新一代低碳智能车型;行业共享技术、渠道、出海资源,打通国内国际双循环;加速全球化布局,完善海外研发‑制造‑本地化营销体系,提升中国汽车全球话语权。
朱华荣认为,行业最大弊病是无序内卷、同质化竞争;想要变强,首要任务是维护产业生态,拒绝内卷内耗,车企之间深化技术合作,联合攻坚核心技术,不要陷入参数竞赛和低价厮杀。
朱华荣还建议,行业抱团组建创新平台,统一智能汽车安全标准,跨行业打通AI、新能源、汽车产业边界。
冯兴亚也认为,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是强国第一门槛,芯片自主是重中之重;中国汽车变强不能只拼成本优势,要用自主芯片、自研架构建立中国汽车技术标准,用标准争夺全球行业话语权。
尹同跃则表示,要真正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,质量比销量更重要,创新能力比盈利更重要,合作共赢比内卷内耗更重要。
朱江明、李想、何小鹏、张兴海,作为新势力的代表,也给出了不同维度的看法和建议。
朱江明认为,“独行快,众行远”,所有中国车企必须拧成一股绳,单打独斗很难在全球竞争中取胜。
李想说,中国汽车不仅要造出让中国人骄傲的车,更要“造出让全世界向往的家”。
何小鹏表示,要传承前辈拓荒精神,用领先技术完成中国汽车产业升级。
张兴海认为,汽车产业不再是封闭行业,车企要联合科技企业打造智能汽车全新生态,依靠生态优势实现弯道超车。
显然,在如何摆脱当前行业困境、让中国汽车由大变强的问题上,全行业诉求一致,路径和方法则各有侧重。这是与前两次答卷的不同之处,也是这场时隔七十年的致敬最有意义的地方。
七十年前,新中国第一辆汽车带着团结奋斗的基因下线,中国汽车带着这份基因完成了前面两次的跨越。现在,就让它继续驱动全行业努力向前,交出汽车强国的满分答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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